本文作者予规
           
一九四六年元月生于河南扶沟县一个偏僻落后的农村。一九五九年考入县越调剧团,同年考入省民政厅童声豫剧团,一九六零年随团支援边疆青海。一九七一年调西宁市文化局戏曲研究室,后在戏曲研究室的的基础上成立文学艺术联合会。从事戏剧及小说、等文学创作。系中国作家协会青海分会会员。中国戏剧家协会青海分会会员。西宁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。戏剧、戏剧评论、长、中、短篇小说、散文、报告文学等, 发表一百多万字作品。出版一本散文集“桃花雪”,一本中短篇小说精选“太阳和月亮”。并在北京、上海、四川、山东、青海等地报刊、杂志十多次获奖。
 

《生活啊生活》徵文專欄

 

(文接上期)

枪响后的西宁古城,一下子变成了一座死城!整座城市里既听不到声响,也看不到人影。那种在特殊情况下呈现出的非同一般的寂静,压的整座城喘不过气。“昨晚夜里,军队真向群众组织开枪啦!天那,他们咋真的向群众组织开枪了呢?”

“开枪就是开枪了,历害,真历害!哒哒哒的枪声响了好大一阵子哩。”

“知道打死多少人了吗?”

“听说了,整整一百八十七名守报社的人呀,报社后面小树林里的血都流成河啦!被打死的大多是年青的司机。那些司机身上除了毛主席语录外,啥都没有呀!”

“部队里保准有坏人,要不然,整天喊军民一家亲,军队咋能向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枪哩?”“听说还有两个从北京串连的学生。”被打死的那些守报社的工人、司机,都还躺在报社内外的血泊里不让亲人收尸哩。”

军队的开枪,激起了我们的极度愤慨。尤其是听到被打死那么多任务人,手中除了毛主席语什么都没有时,又气又恨的我们,都控制不住地哭了。报社进不去,通往报社的道路被封锁。再加上与红宣兵总部失去了联系。深感群龙无首的我们,只有三人一伙,五人一群地聚在一起悄悄议论的份。

豫剧团的红宣兵,徐某和几个男演员跑出去了。我们女的都集中在红宣兵队长陈某房间内,议论着突然发生的事。

“哎呀,咱们是都不知道呀,听外边的人说,开枪,是早就预谋好了的。他们十几天前就开始清理青海省监狱啦!把一些关了很久的犯人大批往州县疏散。为的是给要抓的八一八腾地方呀。”

“啊,他们还要大批抓八一八?”

一早跑出去的几位男演员,一进剧团的大门,便火急火燎地跑进陈某的房间对我们说。

“天那,他们真把八一八当反革命啦?准备要抓多少人呀?”听到他的话,同时惊呆的我们情不自禁地问。

“啥叫真把八一八当反革命啦?在他们眼中,八一八就是反革命!否则,军队敢公然开枪?”

“反革命!军队把八一八当反革命杀和抓?我们可都是跟着伟大领袖造反革命的呀,八一八到底犯了什么罪?”

听到大家的议论,陈某看了大家一眼说:“不会吧,夜里开枪打死那么多无辜的群众,再大批抓人,那他们还是人民的子弟兵吗?我想他们不敢。就是他们敢,那也只能是抓八一八的头头,不会把持八一八关点的人都抓进去吧?”

“这么说,你和徐某都危险啦?”我有些担心的说。

“危险我也不怕。反正我早己准备好了,他们要抓我时,我一定要学革命先烈江姐被抓时的勇敢、镇定,面对判徒和国民党特务,不慌不忙地整整衣衫,梳梳头。嘴里唱着:砍头只当风吹帽。”陈某说着,竟然唱起了团内多次上演的“江姐”剧中的唱词,同时还做了个江姐英勇就义前的舞台动作。对陈某当时所持的态度,我们都发自内心的赞偿。说:“对,真正的革命人,面对敌人决不屈负!”

那时候,一是年青,才20岁,没经过啥大事。二是被“造反有理”冲昏了头。三是,总认为自己是最忠于伟大领袖、最忠于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的。所以,虽说是军队冲八一八开了枪,但因为始终觉得自己关点正确,好象也没觉得有多害怕。

我们在一起议论了一会也就散了。剩下我和陈某某俩人时,陈某某悄悄对我说:“我想他们不敢大批抓人。但,要真的抓了我,你记着,先把我忱头下压的那些材料烧了。那些材料让他们看到,得恨死我!”我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
刚立春的天,六点来钟天就朦朦胧胧地黑了。七点来钟,我和陈某正坐在房间说话,红艺兵头头梁某、王某率领十几个红艺兵队员,气势凶凶地在外面砸门。我打开房门还没说话,他们一行便带着满脸的杀气闯进来,不容分说地冲陈某说:“你跟我们去一个地方!”

他们的突然举动,让我和陈某都大吃了一惊,陈某脸色木呆地问:“去哪里?”

“去哪里你用不着问,到那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们人多势大。听见他们的话,陈某既忘记了学“江姐”被捕前坦然自如地整理衣衫,也忘记了对镜梳头。随手拉起床上的一件棉衣,看了我一眼就跟他们往外走。

那时候剧团红艺兵还没禁止我们出行,我不放心陈某,心里想着,我得看看他们把我好朋友带到哪儿去?便也马不停蹄地尾随在他们后面。走到楼门口,看到几个红艺兵押着徐某正站在楼下等。

待红艺兵押着陈某、徐某走出剧团大门,天巳经黑透。他们大概是怕陈某、徐某逃跑,十几个人把俩人夹在中间。走到古城台省民族歌舞团、省话剧团同住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。

我听见从大门里传出极激烈的争吵声和叫骂声,便跑过去扒着大门往里看。看到里面在抓人。而且,看到院内被抓的人是省话剧团的贺某。大概由于他的反抗,围在他身边的十几个红艺兵,又是拳打又是脚踢。场面十分凶狠。只顾看院内,却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事。待我扭回头找陈某等人时,却寻不到他们的身影。无可奈何的我,只有独自回团。

从跟着他们一行走出剧团的大门,到我独自返回剧团大院后,大概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,大街上却起了不小的变化。

夜幕下的西宁古城内,弥漫着一股极度恐怖的血腥味。灯光昏暗的大街上,一群一伙带着捍卫队和红艺兵袖章的人,板着阴沉的面孔,扭推着被他们抓到的八一八人员,匆匆往前走。

独自往回走的我,做梦般地,仿佛一下子走进了国民党抓捕地下工作者的影视之中!我感到有些害怕,随着阵阵袭上心头的恐怖感,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回团的脚步。一迈进剧团的大门,便听见红艺兵在广播里对红宣兵大声喊:“从现在起,凡是参加了红宣兵的人,没得到革命组织红艺兵的允许,一律不准迈出剧团大门一步!

“红宣兵是反革命组织!持红宣兵观点的人,一律不准乱说乱动,必须老实交待反党反人民的一切言行!”

听到他们的喊声,我想到陈某交待我的事,趁人不注意,我悄悄溜进她的房间,拿出枕头下藏的材料,一下子塞进烤火炉子里。红艺兵的头头梁某与王某,带着十几名红艺兵得力干将,把没被抓的红宣兵全部集中在团排练场里训话:“八一八是反党、反毛泽东思想、反无产阶级专政的反革命组织!这话不是我说的,是党中央定的。军队对青海日报社的开枪,也是中央下的令!我们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,坚决支持军队的革命行动!全力支持并配合军队镇压反革命!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说,凡是反动的东西,你不打它就不倒------!所以,我们革命造反派认为,军队对报社开枪,开的好、打的及时!而且,还要拿出:以将胜勇追穷寇,的大无畏精神,把反革命组织和反革命个人打翻在地,再踏上一只脚,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!”梁某横眉冷对地冲我们大声吼。

训话后,让我们为之庆幸的是,我们都属于被八一八反革命组织蒙蔽的群众,今后必须要做的是,向党和造反派认真彻底地坦白、交待自己所犯罪行。接受革命组织的严格审查。毫无保留地检举、揭发八一八、红宣兵头头所犯的反动罪行。对我们的政策是:坦白从宽,抗据从严!检举他人立功,揭发重大事件有奖。

更为重要的是,我们这些被八一八反革命组织蒙蔽的群众,直到革命造反派认为你认罪态度好、揭发他人立了功,才会宣布解放你。你也才能得到人身自由。否则,反革命帽子得永远带在头上。

八一八真是反革命?我们可都是一直跟着伟大领袖造反的呀,我们有什么罪?八一八有什么罪?那天晚上,被禁固在宿舍内的我们,百思不得其解。

第二天一早,挂在楼道里好久不响的电铃,重新启动了起来。红艺兵头头要召开全团大会。大会上,又一次宣布八一八是中央定的反革命组织!同属一个观点的红宣兵同样也是反革命!

让我们更为震惊的是,中央把八一八定为反革命组织,是有确着证据的。因为八一八不仅有与国外反动势力联系的电台。而且,在北山的山洞里,还藏有很多枪支弹药。“形势非常严峻呀,同志们,军队不对八一八开枪,八一八就要冲军队开枪了!中央早巳掌握了八一八反革命组织的行动,欲擒故纵地放丛他们。为的是让他们暴露的更彻底、更充分!”

正当红艺兵头头声色俱厉地给红宣兵洗脑时。上面发来了紧急通知,全城禁止饮用自来水。因为反革命组织八一八,在全城的自来水里投放了毒药!反革命反党、反人民的罪行竟然如此猖獗,不仅藏有与国外反动势力联系的电台。而且,山洞里还藏那么多的武器。为了把老百姓赶尽杀绝,竟然在全市市民饮用的自来水里投了毒!

八一八在水里放毒的消息宣布后,别说红艺兵组织的人炸了锅,就是持八一八观点的红宣兵成员,也异常震惊的相信,八一八真是反革命组织了。当获悉八一八种种犯罪事实后,我们发自内心地痛恨八一八组织。认力他们太狠毒,利用我们对伟大领袖的忠心,把我们带上反党反人民的道路上。

反革命组织的成员,就是现行反革命!捍卫队、红艺兵组织,采取杀、抓、捕、关等一系列行动,都是为捍卫伟大领袖的革命路线,捍卫无产阶级政权。是按伟大领袖的革命精神采取的革命行动!

年青毫无经验的我们好伤心、好痛苦。而且,是发自内心的伤心痛苦!因为我们太知道了,在那种年代里,别说是现行反革命啦,就是家庭成份不太好,或是家庭成员有人犯过什么错误,都会连累一家人倒霉,更何况是反革命啦!

那几天,想到这里我们就控制不住地流眼泪。在心里一个劲地对着伟大领袖的像祈求:最、最、最亲爱的毛主席,原谅我们太没斗争经验,分辩不出真革命与假期革命。你老人家给我们点教训是应该的。可,打成反革命真是太重了。我们可都是跟着你老人家造走资本主义当权派反的呀,没有一丝一毫要反对革命反对您老人家的意思呀,反革命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太重啦!

“给陈某去送饭,一会我过来取!”我和张某正坐在宿舍里流泪,红艺兵刘某“咚”的一声踢开了我的房门冲我说。

听到他的话,我赶忙去食常买了两份菜和四个馒头,使劲塞进一个大缸子里,又写了一封信,那封信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。说的是:“看起来咱们参加红宣兵真的是错了。八 一八反革命是中央定的。是不容置疑的。你在里面一定要好好向组织承认错误。给你带去两元钱、五斤粮票,在里面吃不饱时就买一点吃。”

饭和信交到了通知我买饭人手里,可到了晚上,饭又给我送了回来。那人啥也没说,把装满饭菜的大缸子和信放到桌子上就走了。饭、信、钱和粮,虽没送到陈某手里,却成了我比较重要的一条罪状。更为重要的,我竟敢私自为陈某烧材料。再加上在北京串联时,看到串联进京的八一八工人经济上比较困难,我和陈某每人主动拿出二十元钱送给他们。这些,都成了我怎么交待也交待不清楚的罪状。

我们痛哭、写交待材料、接受红艺兵组织大会批判、小会斗争。一时得势的红艺兵大有对红宣兵不依不饶之势,在勒令红宣兵挨个交待问题时,他们拳头兴的高、口号喊的响。说你“交待的不彻底,态度不老实”,不仅让你跪下,而且还拳脚相加。

挨整的八一八、红宣兵成员真有受不了自杀的。他们瞅人看不见,打开水龙头强喝自来水。因为捍卫队发的紧急通知中说,八一八在自来水里下了毒,喝自来水自杀是最方便的自杀办法了。

可,奇怪的是,喝自来水要自杀的人并没有死。经检测,自来水里根本没有毒。这件事引起好多人的反省。红艺兵头头梁某,是团办公室的副主任,是个闲职。整天无所事事。遇到这次大的事件,他才算排上了用场。他非常卖力。尤其在被打成反革命的红宣兵交待问题时,他把握的极其严格。

经过近一个来月的审查、批斗,团内除了被抓走的陈某和徐某外,留在团内的二十多个红宣兵,逐渐被解放了。只有我与李某,怎么检查、交待也过不了他们的关。其主要原因是,李某是被抓走的徐某的未婚妻。而我,不仅是陈某最好的朋友。而且,还主动送给反革命成员钱,替陈某送钱、送粮、写信,烧黑材料。

“老实交待,你替陈某烧的黑材料里都记的啥内容?”批斗我的大会上,梁某穷追不舍。

我说不清楚,真的一点也说不清楚。因为那么厚的一摞材料我根本没看,当时好象也没兴趣看。就因为当时没看,所以就说不清。说不清也就永远得不到解放!

在那种恐怖的岁月里,没得到解放的人巳不算什么了。最让人为之伤感流泪的是,糊里糊涂死在报社里的那一百八十七名工人和两位赴青串连的学生,不仅不让家人前去收尸。而且,竟以被镇压的反革命论处,被他们拉到南山草草地埋了。

埋的埋了,抓的抓了,属于被反革命蒙蔽的群众大多也宣布得到了解放。只有我与李某,还被他们禁固着。

没得到解放的我,心里总象压块砖似的解不开。因为,得不到解放的人,就说明你还没有完全脱离反革命组织。在政治上你就没有自由,就必须时刻准备着向党组织交待你反革命的罪行。在那种特殊的年月,每个人脑子里的弦都崩的特紧,得不到解放的人。切不说堪称革命造反派的红艺兵如何看待你,就连得到红艺兵解放后的红宣兵们,因怕受到牵连,也不敢接近你。倍感孤独的我与李某不知该如何交待问题时,红艺兵从监狱里把陈某提了出来。

在事件中,被抓进去的人最怕被提回单位。因为监狱里关的人很多,谁也不认识谁。管教与所谓的犯人坡此既没仇也无恨,受迫害也是有限的。提回单位可就惨了。自文革开始,两派争啊闹啊,双方集怨都很深。你被打成反革命,无形中给了对方报复的机会。

把陈某提回单位后,红艺兵同样是不遗余力地想法子整治陈某。

中国人最历害的整人手段,就是无中生有地挑拔离间,红艺兵头头梁某和王某,为达到红宣兵内哄的目的,竟不择手段地公开造谣:“陈某、徐某在监狱里可什么都交待啦,你们没交待的他们也交待了。所以,你们所犯罪行,我们都巳掌握。眼下就看你们认罪的态度了。说时特别指着我和李某说;听到他们的交待,才知你们俩人极不老实.告诉你们,交待的不彻底,你们就永远得不到解放,就永远摘不掉反革命的帽子!”

中国人聪明,心眼多点子也特多。而且,善于制造蛤蚌相争,鱼翁得利之矛盾。红艺兵用其策略,不仅激起红宣兵内部的内哄。而且,为了自身能得到红艺兵的信任,同样是好朋友的张某,竟毫不留情地揭发了我替陈某烧材料的事。

张某一是勇于大胆揭发他人,二是与红艺兵头头梁某关系密切。所以,她是红宣兵内得到解放的第一个人。有了她第一个,紧接就有了第二、第三。红艺兵用此计谋,真可谓是一箭双雏!

现在回忆起那时的事,最先感到懊悔的就是,那时候的自己咋就那样的傻、那样幼稚、那样没政治头脑,竟然不加思索地相信了他们的挑拔,相信了八一八真有与敌台联络的电台、有反党、反毛、反军队的武器。(其实这一切全是对八一八的污陷)怨恨陈某、徐某,既然知道以上的情况却还把我们往反革命的路上带!

红艺兵头头梁某、王某,煞费苦心的多方作工作。不但把红艺兵斗争的情绪调动了起来。更是激起了红宣兵对陈、徐俩人的不满及怨恨。他们把陈某先提了出来,批斗的大会上,不但红艺兵们动手打了她,红宣兵成员,为了在红艺兵面前表现自己反戈一级的诚心,也动手打了她。
一是为了解怨、解气。同时也有在红艺兵面前表现自己悔改的成份,我也假戏真做地照跪在地上的陈某屁股上踢了两脚。这是我此生最应该向陈某赔礼道歉的事!

这两脚,当时虽是作戏,可,在陈某当上革委会副主任后,曾给于我以十倍的报复。中国有好多事情是没办法说清楚的。就如我们1964年到农村参加四清运动,在发动群众时对农民说:“你们对四不清干部要不留情面的大胆揭发,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,不要怕他们报负。放心,四清运动中的政策一百年都不会变。哪个四不清干部敢报负给他们提意见的群众,党一定会重重处理罚他!”

说的是一百年不会变,可,我们工作组还没撤出村,四清工作的条条框框都巳经变了几变了。其结果是,揭发过大队干部的社员,不知有多少人受到依然当大队干部人的打击与报复。

青海的二二三事件也是如此,把八一八打成反革命组织,开枪镇压是中央下的指令。事隔一个月零一天,正当捍卫队自认稳握青海党政大权、红艺兵稳握剧团领导大权时。3月24号,却突然传来了让八一八、红宣兵,让捍卫队及属下的红艺兵,共同震警的消息:“青海省八一八是革命的群众组织,军队对报社群众开枪,是严重的错误决定!”

此消息的公布,对于还被监禁在狱和被禁固在单位、隔离审查的八一八、红宣兵们,真是从天而降的特大喜讯。可,对于掌握大权一个多月的捍卫队、红艺兵们,却是防不胜防的灭顶之灾!一个月零一天,整整的一个零一天呀,青海省的大局势,竟然发生了天翻地履地变化!同样是中央发出的文件,误差竟如此之大!如此之大误差带来的是,八一八,捍卫队,红宣兵,红艺兵天翻地覆的变化!(全文完)
 

 

特殊年代里全国的人们都跟疯了一样

文革开始时我还在少年剧团当演员( 三)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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