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文作者林旭简历】
         1957年出生于中国甘肃省张掖县。1974年参加工作,在水电部第四工程局813分局当电工。1978年—1982年,就读北京清华大学水利系水利机械专业,获学士学位。毕业后留校任教,并在清华大学水利系设计和建造了北京市首个海洋工程实验室,为中国北部湾浅海混凝土钻进平台工程提供了研究报告和技术数据,该项研究获得国家科技三等奖。与此同时,并攻读海洋工程研究生获硕士学位。1988年—1993年:在美国洛杉矶南加州大学(USC)攻读研究生,学习水资源管理并获硕士学位。1993年—2002年:在美国洛杉矶开设公司,分别从事商务旅游和电讯业务。 2002年—2014年:担任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圣伯纳迪诺分校中国项目代表,负责学校与中国的校际交流和培训工作。 2014年—2017年:担任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客座教授,负责培训工作。自1995年以来,一直长期服务于美国洛杉矶华人侨社,曾长期担任美中文化协会会长。在此期间参与和组织了洛杉矶侨界各项重大活动,包括1995年抗议李登辉访问美国、2003-2016年期间洛杉矶升中国五星红旗典礼活动、四川汶川地震赈灾活动、抗议CNN有线电视和ABC电视台辱华事件游行活动、旧金山迎北京奥运圣火、建国60周年文艺演出和侨宴、辛亥革命100周年大型演出、纪念中国共产党建党90周年与95周年座谈会、欢迎习近平(时任国家副主席)访问洛杉矶、国共抗日将士后代纪念77事变75周年座谈会、南加州华人新侨图片展、八路军新四军抗战图片展、海外华人纪念中国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大型音乐会、《联合国宪章》生效70周年中文书法展、南加州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型歌舞专题晚会、南加州悼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公祭仪式等活动。在过去的20多年中,经常组织和参加各种各样的文艺演出、游行活动等,连续13年出任美国华人春节联欢晚会总策划和总制作(2005——2017)。 并多次应邀前往天津市侨办、甘肃西北师范大学等地(校)进行讲课和演讲。开设有个人微信公众号:林旭专栏。

《生活啊生活》徵文專欄

 

1992年4月30日,洛杉矶爆发了一次大暴动,来龙去脉、起事原因、最后结果等等,我就不在这里细细叙述了,导火线为该年4月29日当地陪审团宣判四名被控对黑人金恩“使用过当武力”的警察无罪释放,导致上千名对此判决不满的非洲裔与拉丁裔上街抗议,最终引发一连串暴动,波及包括亚裔(特别是居于洛杉矶市中心的韩裔)在内的各社群。

事后统计,整起内乱造成约10亿美元的财产损失,3千多家店铺被烧毁,57人于暴动中死亡,数千人受轻重伤,震惊全球。完事后又重新起诉四名警察,全部定罪。被定罪警察说,“我们是政治牺牲品!”。

为啥我说我是这次暴乱的受益者呢?待我慢慢道来。

首先,我是这次暴乱的亲历者,因为我当时正在南加州大学土木系读研究生。
记得暴乱发生那天,我正在蒙特利尔公园市一个朋友的公司帮忙搞一个产品设计,中午时分朋友说“赶紧回去吧,外面已经大乱了,再晚就回不去了”。于是我赶紧开车往家走。

上了10号高速公路后就发现气氛不对劲,路上的汽车都开得飞快,远远超过了规定的速度,奇怪的是高速公路上居然没有出现警察。我沿着10号高速公路开到市中心附近时,发现很多地方在着火冒烟。

南加州大学位于洛杉矶市中心的南边,紧靠10号高速公路,也紧靠穷人区(黑人和墨西哥人居住区),当我准备下高速公路时,看到高速公路出口附近的一家汽车零件商店(Pep Boys)正冒着大火熊熊燃烧,但是没有消防车救火。我从Vermont出口出来后,看到街上不少黑人和墨西哥人正在四下乱窜,有人手里提着木棍等。此时我知道已经进入混乱区,这时候再守什么规矩那就是拿命开玩笑。我到了路口也就不管是红灯还是绿灯,一个左拐急速开上了Vermont大街,此时绝对不能停,停下来就有一群人围上来,遭到乱棍的围攻。

当时也想好了,第一不停车,第二谁扑上来就撞谁,绝不含糊!就这样连滚带爬地回到了住所。我当时住在南加州大学附近的29街,提起29街,很多在洛杉矶生活的人都知道,那就是个危险区,因为离南加州大学校区很近,29街当时住着很多中国留学生,但那也是黑人和墨西哥人犯罪活动的中心区,在那里住的留学生被偷被抢是时有发生,大家也都见怪不怪。

与我同住一层的一位留学生,有一天放学回家,看见一位黑人骑着自行车,后面车架上托着一台电视机,觉得电视机很面熟,回家一看自己的电视机不见了,知道就是刚才那个黑人偷走了,于是追了出来大喊大叫,黑人老兄慢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回头说,“It is too late”(已经太晚了)。前几年发生一起中国留学生夜归被打死的事情就发生在29街附近。

话说我回到住所就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询问“到家没有”?我说“到了”。他说“快看电视,全城都乱了,尤其你所处的地方是暴乱中心,正在抢劫和防火,见到韩国人就往死里打,你长得像韩国人(大脸盘小眼睛),出去会很危险”!

我心想我就不是韩国人,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能出去呀。打开电视,一看都是乱象。到处是大火,消防队也不敢去救火,因为有人开黑枪,只能任凭大火燃烧。到处都看不到警察,本来警察人手就不够,自保还来不及呢,哪敢出警呀。

我隔着窗户和门缝看到街上很多黑人和墨西哥人推着超市的车子,装着一车车货物往家推。显然,沿街的商店都被抢了,暴民们冲击商店见什么抢什么,反正店主都跑了,也没警察,这些家伙撒开了肥胆开抢呀。抢完了就是一把火,一烧了之!

夜幕降临,乘着夜色,很多暴民继续冲击市中心的各个超市。从电视上可以看到,韩国人开着自己的汽车,把韩国超市围起来,车灯一律朝外打开,在超市的屋顶上,很多韩国人挥舞着步枪和手枪,只要有暴民接近就开枪。暴民倒是知道怕死,愣是没人敢冲击这几家韩国超市。黑人和韩国人结下过梁子,以前在洛杉矶有黑人女孩到韩国小铺偷饮料,被女店主一枪打死。还有在费城一个黑人到韩国人开的水果铺偷水果,也被韩国老板一枪击毙。加之黑人区有很多韩国人开的酒铺,韩国人从来不赊账给酒鬼。因此黑人对韩国人心中充满着怒气。想借此机会狠狠报复一下,无奈韩国人既抱团又强悍,因此没有得手。从此以后黑人也很少惹韩国人。

南加州大学土木系隔一条马路对面有家中餐馆,叫“金泉餐馆”,被大火烧了。事后有谣传是店主自己烧的,因为周边的商店都烧了,就剩下一家餐馆也没法做生意,干脆自己烧了去拿保险理赔(华人就是聪明呀)。

混乱持续了两天,就是不见警察。后来,是加州国民警卫队抵达了,据说晚到了24小时。

国民警卫队的队员平常就是老百姓,有自己的工作,当需要时,穿上军装就变成了军人。听说加州国民警卫队集合完毕准备开拔时,执法官发现按照法律条文,国内镇暴不得使用连发武器,要在枪上面加装一个锁定装置,这样每次击发只能发射一颗子弹,也就是冲锋枪变成了半自动步枪,这一耽搁,出发晚了,虽然造成了很多损失,但是必须严格按照法律条文行事。

国民警卫队进驻市中心之后,社会治安才有明显好转。我也敢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,到了超市门口,看到了感人的一幕“军民鱼水情”场景,很多民众自发地给执勤警卫队员送饮料和食物。

暴乱那几天,正好是南加州大学的期末考试。当时没有手机,也没有电子邮件,学校通过电视向同学们宣布取消期末考试,期末成绩按照期中考试成绩算。那学期我选了三门课,那些日子正在加紧复习准备期末考试,期末考试取消了,我期中考的还不错,自然就不用复习了,天天看电视转播暴乱的消息。所以说我和我的同学应该是这场暴乱的受益者!
 

【外一篇】一次见鬼火的亲身经历

1970年秋,我陪母亲回了一趟山西老家,从甘肃去山西要转几次火车,返回甘肃民乐时,从兰州坐火车在戈壁滩的一个叫做东乐(张掖和山丹之间)的小站下火车,下车是深夜12点,早已发了电报,父亲从民乐赶来接我们。火车在东乐只停一分钟,下车后我父亲已在等待,很快就上了一辆苏制嘎斯69车,从东乐奔向民乐,行程大约60公里,那时路况不好,是石子路,要开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,中间要穿过约40公里的六坝戈壁滩。

从简陋站台上了汽车就看见站台不远处有一盏灯在亮着,我心里还纳闷,这盏灯为何不架在站台上而离这么远,当时也没在意。车在黑暗中开了约10多分钟后,发现这盏灯还在那里亮着,与车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。这引起了我的好奇,这是什么东西?此时车已上了正道,开进了六坝戈壁滩。六坝戈壁滩地处山丹张掖民乐之间,所谓戈壁滩与沙漠还有区别,戈壁滩主要是荒漠地,还没有完全沙化。从洛杉矶到拉斯维加斯中间很长的那段就叫荒漠地,据说还需要20万年才能完全沙化变成沙漠。

言归正传,车行上了正道(所谓正道就是现在的国道,但那时是石子路),尽管颠簸,但是明显看到车的前方约50米处始终有一盏灯亮在那里,与车基本保持同样的速度。这是什么东西?磷火?不会有这个速度;反光?不会这样长久。

不一会又一盏灯出现了,很快出现了好几盏,就在车的前方,不远不近,不快不慢,与车保持同距同速。我当时忍不住问父亲:“那是什么?”父亲含混回答:“没什么,一会就没了。”

开车的师傅说话了:“20年前的怪事又出现了!”

师傅突然把车停了下来并关闭了车灯,眼见这些盏灯慢慢向车围了过来,但在距离车大约10多米处停了下来,在那里不停的闪动着。
师傅突然开灯,结果这些盏灯一下都不见了。继续前行,不久看见前面又出现了灯,慢慢越来越多,始终保持着同距同速伴在车的前面,一直持续到车进六坝镇,灯全部没有了。

好奇始终伴随着我,得不到解答使我非常着急。

这时师傅开口说话了,“20年前(1950年),我碰到了同样的事情,之前听别人讲过,在戈壁滩碰到这种灯千万别追,否则会有麻烦。那天我们俩人在戈壁滩开夜车,和今天一样,也碰上了这种灯火,戈壁滩本来就没路,朝着大概方向往目的地开。碰上这玩意之后,两人年轻气盛,追了好一阵也没追上,后来迷路了,俩人商量不开了,就在车上待一夜,等天亮再说。早晨起来,往外一看,俩人霎时出了一身冷汗,车就停在一个悬崖边上!自那以后,在戈壁滩开车不再追这玩意。今天又碰到了,但是咱们沿着路走,没去追它们,所以没事。”

听师傅这么一说,我也是浑身发颤,一身冷汗,看看车外一片漆黑,不由地感到一阵恐惧。看看前座的父亲和邻座的母亲,他们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,令我甚感惊奇。到家后母亲对我说:“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讲。”

我感到莫名其妙,为啥不能讲?直到后来才明白,这种诡异事件在文革中属于封建迷信,传播者属于造谣惑众。因此,父辈们对此类事情只当没发生过,至此之后从未听他们提起过。

今天说起此事仍然不解,希望有人能够解答。

 

【外二篇】回忆当年打黄羊

(黄羊,官名为“普氏原羚”,又叫中华对角羚,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(IUCN)红色名录列为濒危动物。它是中国特有的物种,国家一级保护动物,目前仅分布在青海湖周边的小部分区域。2014年12月发布的数据显示,共监测到普氏原羚1092只,低于大熊猫现有数量。)

1970年,随父母到了祁连山下的甘肃省民乐县,先上初中,后上高中。民乐距离张掖不过60公里,但中间有个戈壁滩,叫做“六坝滩”。戈壁滩里野生动物最多的是黄羊,附近部队经常进滩打黄羊。打黄羊要有车,追着打,一边开进一边打,后面的车跟着收黄羊。

民乐县周边野鸽子特别多,家里有杆小口径步枪,于是和同学经常去县城周围打野鸽子,慢慢地枪法练了出来,找好角度,串糖葫芦,一枪打两个。但一直想找个机会打打黄羊。

机会来了!学校组织我们班去六坝滩的农场劳动。全班同学背着自己的行装走了30多公里到达了学校农场。劳动任务是修水渠。打黄羊也在策划之中。隔壁有另外一个农场,管理员是我班一个王同学的叔叔,他这位叔叔手里有杆配发的半自动步枪。晚饭后王同学带我去了他叔叔处,他叔叔盘腿坐在炕头上,说到了借枪,他叔叔回身从墙上摘下了那支半自动步枪,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,我们就带着枪离开了。

有了枪,子弹怎么办?手头有十发到部队看我大哥时要的子弹。一直没机会用。这次派上用场了。枪有了,子弹有了,但是得征得老师的同意呀,忘了经过,反正管后勤的老师答应和我第二天去六坝滩打黄羊。如果能打到一只,大家就能改善生活了。

清晨,老师和我每人揣了两个馒头就出发了。农场有不少农田,主要种植小麦。老师说,清晨时分常有黄羊来地里吃小麦苗。我们就在地里附近转转。果不其然,远处地头有三只黄羊在低头吃东西。老师说:“赶紧卧倒。”

我俩卧倒之后,我把上膛的枪伸了出去开始瞄准,我问老师有多远,他说大约一百米,我调整了标尺。老师说赶紧打。

“啪”,第一枪打响了,但是没有打中,三只羊同时抬起了头,警惕地四处张望,在判断危险来自何处。

老师说:“高了,继续打。”

“啪”,第二枪打出去了,只见一只羊跳了起来,显然中弹。此刻,三只羊已判断出危险来自何方,于是飞速往我们相反的方向逃离,其中一只是用三条腿在奔跑,有一条腿中弹了。地形复杂,时隐时现,没找到再次开枪的机会。

老师说:“追”。

我俩沿着三只黄羊逃去的方向追进了戈壁滩。从早晨追到中午,在一个大沟处再次遇到这三只黄羊,我们在沟这边,三只黄羊在沟那边,距离约200米。见到我们,三只黄羊拼命奔跑,三条腿的那只跑的似乎更快,我又开了两枪,没有命中,转眼之间它们已跑的无影无踪。

老师说:“没戏了,回营吧。”再转下去天一黑找不回去麻烦了。

我俩空手而归,虽大家很失望,没能打牙祭改善生活,但大家也能理解。打黄羊一是凭运气,二是凭狩猎技术。有车就能追,无车只能守株待兔。弹药要充足,我大哥提供给我十发子弹,打了四发还挺心疼。

这是40多年前的这么一次经历。现在再去打,估计得判个10年刑。而且六坝滩早就没有黄羊了,都躲进祁连山跑到青海湖附近了。


 

 

那一天我目睹街头形形色色暴乱场面

我 是25年前洛杉矶那场暴乱的受益者
 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加州  林旭